色吉拉胡 口述 克薇 云霞 整理
时间到了1969年,中央有个“五.二”批示,就把我们从黑屋子里放出来了。紧接着就是六九年的九月军管会接管以后又让我们去唐山学习班,内蒙的干部基本上都上那儿了,包头市市的干部大部分也都去了,美其名曰中央办的唐山学习班,所谓中央,指的就是江青他们那几个人。我们刚去的时候,抱着满腹希望,认为中央办的学习班会澄清一些事实,其实不然。我们住在了唐山医学院的一幢,在那儿待了三年,七一年回来的,虽然没有武斗但像看押犯人一样,有铁丝网拦着,外面都是解放军战士拿着枪看管着这些人。
我们这些人被整期间,孩子们也都成了反革命的儿子,又没有了家长管,有的孩子们吃不上饭饿得偷了宾馆的东西吃,被抓住了,于是也给他们办学习班,让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。我的老伴也被关在麻池办学习班,好在我的女儿大一些了,能管着两个弟弟,看得挺紧,这就没有出大乱子。
在唐山学习班,没有人身自由,我那时候已经得了糖尿病可自己却不知道,尿糖的加减号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,因为身体一直很健康从未到过医院没有这方面的常识,直到损坏了肾功能并且出现了症状这才知道是糖尿病导致的,出去看病得有三四个带枪的军人跟着。因为有糖尿病又是夏天,回去的路上嗓子干渴的就要冒烟似的,还能在路边买颗大西瓜吃。后来再看病去得用记时器记着往返的时间,如果是有三个学员出去,就得有五、六个军人带着上了刺刀的枪跟着,精神上的刺痛比身体有病更难受,后来干脆不去医院了,忍着。
学习班后期,又有极左分子提出口号,要深入揭批乌兰夫,但凡有一点点联系的人都要“深入”揭批,有人就这样做了,也有人动员我这样做,我说我不干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学习班的连、营长、教导员通知我,说是江青中央领导小组指示,要让我们一部分人回包头,让我做好准备,代表学员做个表态发言。很快,情况又有变化,不让我回包头了,说是中央首长指示,你们这些十二、三级的干部回去没法安置,结果回来的人更在动荡的运动中整苦了。
时局稍稍稳定后,中共包头市委重新成立了,市里点名要我回来,1971年大概是一、二月份我回来的,到财政局当副局长,局长是军管会的干部,在部队是后勤处的处长,科级干部。
我上班的第一天,还不知道办公室在哪儿呢,刚进楼,二楼上下来一个军管会的人喊叫着:“你们财政局的干部反对军管”,原来他是咱们财贸系统的军管人员,在部队是个参谋,他的通讯员回家探亲要在商业局、财政局领两份差旅费,会计没给,这就大帽子压人,我找会计女同志了解情况后,女同志说:“我不怕,我找他去。”结果女会计据理力争,军管参谋向他赔礼道歉。群众是真正的英雄。
我到任后立即就开展工作了,当时的情况不规范,人民银行、工商局、税务局,几个机构都囊括在财政局,我都得管。市委成立以后,行政机构叫革委会,革委会下面有个生建部管生产。生建部的主任也是个军管人员,郭宇田郭雨田同志是生建部的副主任,我这儿的工作相对好开展一些。大约一年以后的1972年,我就调到生建部当副主任去了,主抓财贸生产。
1972年我是市委常委,1973年初我被提成市委副书记,一直干到1986年,朱鸣同志也是副书记,市委分配我们俩个分管革委会的工作,我主抓文教卫生、财贸战线工作(那时候的情况百废待兴),复出后的十三、四年时间,又在紧张、繁忙、劳碌中度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