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陆,汉族,1941年生,内蒙古包头市人。三岁丧父,出生卑微。无学历、无文凭、无大奖,属三无作家。写作查字典,造句靠词典,愚痴且笨拙。童年苦楚,历经坎坷。60年代曾在本市话剧团充当龙套演员,扮演过流氓、阿飞、特务、匪兵什么的,曾是剧团装台卸台搬布景的强劳力。“文革”时下放工厂“劳改”。70年代末才开始创作,迄今虽已出版16部文学专著和数百万字的零散文章,其中四部曲即《漫漫西口路》、《走大河》、《走北疆》和《走鹿城》为代表作,乃非大雅之作,也无深度,皮毛而已。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国家二级作家。社会头衔不少,但都是空的,故不值得著录。
本人的座右铭是:不抖虚,不装胖,不圪咋;先学作人,后作文章。
包头的由来
包头是个蒙古语,全部的用三个字来概括叫包克图,包克图是口语的叫法,用蒙语的意思解释,汉译就是有鹿的地方。有鹿的地方是有一定的传说根据,成吉思汗西征的时候路过土默川一带,发现一头很肥壮的巨鹿,这时他张弓搭箭要射,成吉思汗旁边有个丞相叫暮哈里,暮哈里就说:“大汗,这个鹿不能射,它太神奇了,不可射杀。”成吉思汗听了暮哈里的话之后,就到跟前看看是什么样的,策鞭扬马一直追到现在转龙藏东河区这个地方。追到这儿之后,这个鹿不见了,突然变成了一棵榆树,长出的树叉就像鹿的犄角,成吉思汗就觉得更奇怪了,立誓要把它拔起来。连根拔起来以后,结果发现底下有一块大石板,石板上面刻的还是鹿,成吉思汗就更奇怪了,这怎么回事呢?看到鹿变成树,树又像鹿的犄角,把树挖开以后,树底下又有石头,石头上面还是鹿,成吉思汗说:“把石头给我取了”,他的卫兵们把石头大块都搬起来了,这个时候,唰,一股清泉冲天而起。成吉思汗说:“不能动,不能动,此地乃宝地也,此物乃祥物也。”这意思就是说,这是有鹿的地方,从此以后这个地方人们就老来祭拜,为什么呢,因为每天有大量的鹿在这里聚集,来饮水。所以蒙古族游牧部落的人一看见有鹿就喊:“包克图,包克图!”就是有鹿的地方,这个包头的传说就这样流传下来。
蒙古人还有一种说法,说是包头这个地方是个风水宝地,它有一定的根据:前有“抱”,“抱”是指黄河,后有“靠”,就是指大青山,中间有“照”,“照”是指阳光,所以说这个地方绝对是个风水宝地。这个鹿老出没在这个地方,说明过去的生态非常美好,在北朝民歌中有这么一首歌,就是:敕勒川,阴山下,天似穹庐窿盖四野,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现牛羊。已经把这个地方赞美到了极限。但是到了近代以后,由于人们“过牧”,“过牧”就是过度放牧,农耕文化以后,草原受到一定的沙化和破坏,所以这个地方以后逐渐风期很长,刮风的日期很长,老百姓就有一句话,包头,包头,包不住脑袋就吃土。老百姓说包头就是这么由来的,包不住脑袋就全身是土,所以地主和长工也有一段对话,有一年春天春暖花开了,长工就自己自叹:“打罢春,穷汉把眼睁”。地主就说:“你说什么?把眼睁?慢点儿睁吧,还有四十六天摆头风。”四十六天的摆头风,就是刮一个半月的时间。长工又说:“风不为风,不沾身。”“不沾身,你胡说八道,春风能吹破琉璃瓦” 。这就是说包头的风沙是很大的。所以说,老百姓就说,包头,包头,不包头脑袋就吃土。这就是又一个由来。
哪种说法比较准确呢?我以为,当然还有许多学者、大家、名人最后形成一种共识,包头的由来还是以有鹿的地方比较准确,后来也被认同。包头这座城市的形成时间很长,实际上五千年前就有阿善人存在。赵武灵王到了公元前后修长城,秦长城、汉长城修筑时,这个地方逐渐进来大量的人口,这个城市是个移民城,也就是晋陕人走西口来到这个地方,所以一说包头,晋陕人没有不知道的。到了五十年代末,最后一批走西口的人来自东北、河南、安徽和其他全国各地。全国支援包钢,包钢支援全国,在这个大的环境、大的气候下,使这个过去十来万人口的小城现在发展到二百多万。它不仅是西北的钢铁工业重镇,而且也是稀土之乡。邓小平先生说,中东有石油,包头有稀土。稀土占全世界百分之七十多,是相当了不得的,它的前景非常美。
商业古镇(上)
我首先要说明的是,我不是史学家,我只是从民间传说和深入民间在与老人们一起聊天中,收集了大量的资料,描绘也包头的发展脉络。虽然它不一定准确,但大体上,是这样一个情形。
三百年前,包头还是个村落,它从一个游牧点发展成商业古镇到现在有二百多万人口的移民城市,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演变过程。公元1696年的春天,康熙大帝御驾亲征,亲率大兵三战嘎尔丹获胜以后,我们广袤的土默川就很长时间再没有战事。随着平叛大军来到包头的旅蒙商和长城以内走西口的人们,旧时如小手工者、小摊贩、甚至有些逃役犯人,这些人逐年往包头行走,他们的行话叫“雁行”,像大雁飞行一样春天来了秋天再回去,因为这里可以养育很多穷人。我们这里土地很多很广,而口里地薄,土地脊薄,生活很困难,是男的走西外,女的掏苦菜这样一种生活状态。他们春天来到这里种庄稼,秋天收获了就用过去的木轮车拉或者驴驮、用牛车拉回口里去。粮食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。后来,他们逐渐定居下来,成了最早的包头人。散居在今天包头东河区的东河村、西脑包、井坪、西水沟一带,当时的包头已经具备了蒙汉杂居村落的雏形。
到了1723年雍正元年,朝庭下了一道旨意,大意是说,先皇亲自征战嘎尔丹,三次平定了北部,使边陲很安然,蒙汉子民的生活也逐渐恢复了正常,北漠地区地广人稀,急需要兴办矿业,耕种土地,繁荣这里的经济,同时也能巩固边疆,要求各地长官火速办理,不得有误。这时,山西、陕西、河北的人们也知道了有自垦自报这样一个优惠政策,就从张家口、大同、太原、代县、定襄、河曲、保德、偏关,甚至太谷、神木、榆林等地分两路,有从东口,有从南口,纷纷来到包头的东河村。东河村300年前叫代州营子。代州就是现在的代县,代县最早来的人在这个地方住下来,就用他们家乡的祖籍来命名,有的来到了北梁、转龙藏、召梁,他们开始是建立简易的土房,为满足旅蒙商长途驼队的车马休息需求,旅蒙商就是往蒙古或更远的地方运输物资,头脑精明的买卖人陆续在今天东河区的瓦窑沟、南圪洞开了许多车马店还有一些饮食摊位。当时的移民中很多人一边经商一边种地,很勤劳,很节俭,后来成为了有钱大户。象山西青州县的铁匠叫良如月、还有山西祁县的乔家,就是从包头发财的,他们都是雍正年间来包头经营杂货店的,后来成为商号的大老板。较早来包头定居的有两个人,一个叫刘柱,一个叫刘宝,他们应该是今天东河村最早的先人。到现在还有一个刘柱窑子和一个刘宝窑子。
包头蒙语包克图,是音译,即有鹿的地方。包头确实有过鹿,它是沃野,是仙境、是宝地,在很早以前沿黄河之滨,大青山下泉水潺潺,古书上有很多记载,鹿群出没,因而久而久之这个富饶的地方就形成了一个浩特,蒙语就是一个都市的意思。追溯历史包头是一个塞外古镇,追溯历史包头又是古代风洲滩上的一颗明珠,成吉思汗的十六世孙在这个广袤的草原上住的是穹庐,吃的是牛羊肉,还有各种奶食品,穿的是皮衣,喜骑射,过着自由自在的游牧生活。顺义王他并不满足,他们要象汉人一样,要有粮食、烧酒、茶叶、服装甚至女人装饰品,首饰什么的,他们期盼与汉人要有平等的往来和交易。十六世纪中叶阿尔坦汉奏请嘉庆皇帝允许蒙汉通关互市,别再封闭我们、别再阻断我们同汉人的交往,不要把我们跟中原来隔绝起来,他恳求恩准一些汉人到蒙疆来垦荒种地、生产粮食,当他的请求被断然拒绝之后,愤怒的阿尔坦汉就率领他的骑兵闪电般的穿过了草原和大漠,一举逼近了长城。山西的河曲、保德、偏关一带就有人从口外跑到蒙古地带,河、保、偏长城的三关,自古就是军事要冲,战争频繁,他们不愿意为朝廷送死,宁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,也要闯口外,他们似乎预料到顺义王阿拉坦汉一定会宽厚的对待他们,毕竟长城以内的信息要比我们这儿灵通一些,所以河曲的刘宝、刘柱兄弟就是这么来到包头的。兄弟俩从河曲进入府谷越过了黑地界(黑地界就是现在东胜、伊盟东西很长一段边界地区),他们只能晚上走,白天歇,大约步徒十多日来到包头。他们把背上的褡裢子,就像现在的挎包,往肩上一搭,一人划一块儿地盘,一个在东,一个在西,东面是老大,他们掏一间土窑子住下来。土窑子就像地穴一样的东西,底下是炕,上面搭点东西摭风避雨的那种房,因为那时没有什么建筑材料,就地取材,后来就叫做窑子,窑子就是居住人的地方,此地人叫暖窑,冬暖,夏凉。刘宝、刘柱俩儿就住在这儿,分别称刘柱窑子、刘宝窑子。上百年过去了,这个地名现在还在沿用。兄弟俩拼命种地,鸡鸣而出,日落而息,粮食满仓,牛羊满圈,最后娶妻成家,生儿育女,这以后包头村由这两个窑子归并而成,包头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。
商业古镇(下)
包头村发展起来以后,口里人不断的流入口外,口外就是包头,他们终于引起了朝廷的警觉,顺治皇帝又下了一道命令,凡到蒙古地垦荒,必须春出秋归,春分出去,秋天回来,不能长期在那个地方待着,而且规定不能取蒙古女人做为妻子,不允许蒙汉通婚,不得在蒙古地起房造屋,不能盖房子。现在有好多地方叫茅庵,三座茅庵,两座茅庵,茅庵就是过去走西口的人来了一个地方以后,春天种地,他得有个安身之地,临时搭个棚子,上面搭点草,用泥糊一糊,暂时能住人,把庄稼种好以后,等土地成熟以后,他们收割了庄稼以后,把粮食带到口里。当时清廷的政策不允许,为什么好多地名叫茅庵,在萨拉旗,在包头有许多地方都有这样的村落。而且规定不得生事端,不能闹事,这样就给他们规定了许多条条框框,但他这样做对清朝统治者并没有多少好处,因为它阻断了汉族与少数民族的交往。到了康熙帝的时候,他比较明智,他使了一个绝招,他想蒙古这个地方有着广袤的地盘,土地也比较肥沃,为什么要禁止汉人垦荒种地呢?蒙满是一家,那是我们先祖早已经定了的,为什么老打仗?把长城以内的汉人像水一样的渗进去,让他们给蒙古人种地,给蒙人放牧,给蒙人纳租,然后再把蒙古的首领请到北京城,让他们亨荣华,受富贵,让他们忘掉草原,忘掉牛羊,十年八年他们就被异化了。这样的话也就不会扯起旗来谋反,这也是一种策略。
就在这时,伊克昭盟盟长松若布与各旗扎萨克面见皇上,抱怨朝廷对蒙人另眼相看,蒙古缺粮缺钱缺兵丁,日子艰难,他们需要布匹、咸盐、茶叶,需要好多中原的物资,表示“愿与汉人伙同种地,以求两有裨益”。此议正重康熙下怀,不用说,当即恩准。
不久,清廷理藩院奉旨下书曰:“圣主圣明,应鄂尔多斯贝勒之请,特许延边贫民出口种田。陕人晋人各行其道,各租其田,倘有争斗或蒙古欺压民人之处,即行停止。岁租以每百亩地粟一石,草四束,银一两计。汉人不得拖欠,蒙民不得加收。粮食入仓,钱草两讫。钦此。”
于是穷怕了饿怕了的晋人陕人终于有了盼头,终于有了施展身手的好去处。他们有好多是手艺人、匠人,钉鞋匠、铁匠、铜匠、毡匠等等,这些都是北方蒙古人特别需要的。这样,一方面来这里可以挣钱,一方面加强了交流,解决了相互之间的矛盾,加深了蒙汉民族的友爱。
留宝窑子和留住窑子这些村名一直沿用到现在,这里不仅是老包头最早的村落,这里的村民也是较早闯口外来到包头的先民。